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豌豆飘香
 
作者:顾立佳 来源:滨海日报 浏览次数:7127 发布时间:[2024-6-7]
  五一假日,我回了一趟老家。
  早晨,散步来到老屋后的麦田,一眼望去,那绿油油的麦子青翠欲滴,麦地里突兀地长了几株豌豆,开着蓝莹莹的花,着实漂亮。豌豆叶片上的露珠,闪烁着晶莹的光芒,与阳光交相辉映,美得令人心醉。簇拥在一起的豌豆荚,像是一串串透明的扁豆角,晶莹剔透。
  见此情景,我不由得回忆起豌豆以及与豌豆有关的往事。
  记得在六七岁的时候,每到四五月份,看到母亲在生产队的麦地里薅草,总是将麦田里零散的嫩豌豆摘回来。豌豆少的时候,就连同豌豆荚子一起清洗后放到盐水锅里煮,煮熟后分给我们小孩,我们就会将豌豆荚上端往内折个头,然后往下一撕,用手挤压,豌豆荚子就张开嘴,那豌豆仁便顺利滚滑出来。豌豆荚的外皮爽脆可口,味道淡淡的甜,又淡淡的咸,可以放在嘴里咀嚼,吮吸其清香的味汁和充盈的水分。嫩豌豆,粒圆如珠,鲜嫩可口,诱人食欲。
  豌豆多的时候,就先剥豆仁洗一下后,再用针线将豌豆仁一颗一颗穿起来。穿好的豌豆仁犹如自然的绿宝石,每一颗都蕴藏着生命的绿意。然后放进粥锅里,煮熟的时候,给我们兄弟姐妹一人一串。调皮的弟弟还将那煮好的一串豆仁挂在脖子上,在屋里来回跑,那熟了的豌豆如同深褐色的珍珠项链,泛着淡淡的光泽,给人一种清甜的感觉,香甜的味道飘散满屋,沁人心田。再品尝着那绵绵的豆仁,水嫩嫩,香甜甜,让人唇齿生香,用现在的话说,就是舌尖上的美食。
  嫩豌豆能掐出水,而成熟的豌豆则坚硬如骨。豌豆成熟时,豆荚由绿泛白,继而转黄。上天赐予豌豆漂亮形状,它们就像一个个小弹珠,圆滚滚。小伙伴们常用它作为手工制作的玩具弹弓的“子弹”。
  依稀记得小学五年级的时候,学校布置割秧草作为勤工俭学任务。那时农村正处于大集体时代,经济还比较落后。五月的农村,正是青黄不接之际,每家日子都不好过(主要是口粮不足)。西南风吹拂下的田野本应是麦浪翻滚,可由于地里肥力不足,加之又缺雨水,地里麦子长得又稀又黄又矮。本应长得肥头大耳的各种野草也是面黄肌瘦的,我割了一大晌午也没割到一篮子秧草,肚子已饿得咕叽咕叽响。这时,我看到小河对过那边的一块地里,长有许多豌豆,这让我陡来了精神。
  我径直来到豌豆田边,只见瘦弱的串串微小的豌豆花在春风中轻轻舞动,散发着清新的芳香。那豌豆荚像是缀满绿叶的珍珠,由于豌豆藤升在半空中没有东西支撑,数得尽的豌豆荚坠得它东倒西歪。那呈现深绿色的豌豆叶,在阳光下显得特别清新,在微风的轻拂下,摇头晃脑,好似在热烈欢迎我的到来。那尚未成熟的豌豆,轻压指尖,如同触碰到春天的气息。再看那细长而纷繁的豌豆藤,好像一条条青龙般卧藏在田野之中。不知是缺肥还是雨水不足,每棵豌豆藤上结的豌豆荚并不是很多。
  我放下肩上的篮子和手里的小铲。席地而坐,就着豌豆藤上的豆荚,一边剥开荚子,一边把小嘴移动到豆荚上,不停地咀嚼着已裸露的豆仁。细嫩的豌豆,咬下去脆弹有味,带给了我一份清新爽口的感受。经过一阵“饿狼扑食”,我那饥肠辘辘的肚子才逐渐填饱,缓解了饥饿感。
  从那时起,在我幼年的心里就对豌豆产生了挚爱的情愫,形成了永远挥之不去的深刻记忆。到高中读书时,学习了生物《遗传与进化》的内容,书中以孟德尔的豌豆杂交试验为例,讲述了遗传因子的发现。这无形也增添了我对豌豆的钟爱之情。
  到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,农村的麦地里还见有零星的豌豆。农户家里收获的少量豌豆也并不食用,主要用它来换取别的食品。有的人家用豌豆兑换豆腐,粉条,有的还与小渔船上的外地人家换取小蟹、蛳螺等。而我奶奶与母亲她们,却从不将收存少量的豌豆乱派用场,她们制作豌豆凉粉,成了夏天全家人一帖清凉的润滑剂。
  我想,现在若有机会去吃一下豌豆,估计吃不出儿时的味道了,因为现在物质极大丰富,零食种类繁多,豌豆肯定没有现今零食的口感好。所以,有些美好,尽管还留存在记忆中,但适时地分享出来亦值得欣喜。豌豆圆圆,口感甜甜。生吃熟享,味道俱佳。美好记忆,永留心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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